架空幻想

39.

褚冥漾驚慌失措又怨恨的抬頭看著眼前的重柳族青年，明知道這些都有可能是百塵鎖故意為之，這個影片也不一定是真的，他還是伸出顫抖的手抓前方的青年，黑眸裡滿是渴望他對這件事的否認。 

因重柳族青年僅是抿直唇不說話，更加能證明百塵鎖說的話不假，少年傻愣的站在原地，直到重柳族青年把他按進懷中，他才猛然回神察覺耳邊的轟隆聲和地面的劇烈震動。 

地震了。 

「褚冥漾，冷靜！」 

褚冥漾像是沒聽到他的聲音般，眼眸一直盯著那停止在他最熟悉的女人被彎刀貫穿胸膛釘在柱子上的畫面，因他的注視，百塵鎖惡趣味的將畫面繼續播放下去，彎刀被拔出後，那幾個重柳族冷哼一聲轉身消失不見，那命蛛的眼睛直到重柳族消失前都停留在因沒有支撐力而軟軟倒地沒有聲息的女人上。 

「褚冥漾，你母親沒有死！」重柳青年心疼的抹去少年蒼白臉頰上的淚珠，這一幕對少年來說太殘忍了。 

虞因拉住東風和女大學生貼在洞牆上來穩住自己，那強大的地震讓他們無法站立只能靠牆邊，因為看到那一幕幕兇殘的畫面讓他們幾個臉色也不好看，更何況是當事人褚冥漾。 

東風臉色更加慘白，他藉由這些影像隱約想起了什麼，他最珍惜的一個人好像也被人殘忍的殺害了，要不是虞因緊緊握住他的手，由掌心傳來屬於虞因炙熱的溫度，他有可能會倒下。 

女大學生則是嚇到說不出話來，突然間發覺自己的死比不上褚冥漾的族人一個個死狀難看，連他的親人也不例外，如果讓這些不理智的人掌握兩個世界，她的親人是不是也會如此？ 

褚冥漾頭痛欲裂，他的眼前不斷閃過一些殘破的畫面，那一幕幕他很難看清但他很清楚的知道那是他的噩夢，淚水掉得不停，他一手按著劇痛的太陽穴，鼻尖是熟悉的血腥味，他知道眼前的青年身上又裂開傷口了，淚眼矇矓的看著重柳青年那張擔憂的臉龐，彷彿在最痛苦的時候這個人也是這樣陪著自己的。 

好不容易地震停下來，他卻瞧見少年眼中的痛苦與疑惑，沙啞的懇求：「不要想起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永遠不要想起來。」 

「刺激過頭，引來不必要的人。」百塵鎖不悅的嘖了一聲，把影像球丟給了褚冥漾，說：「褚冥漾，這就給你吧。給你幾天的時間考慮考慮，希望到時你會加入黑暗同盟，現在逃命吧。」 

感覺到什麼，重柳青年本要直接抱起現在不能思考的少年離開，但又因虞因幾人而硬是停下腳步，將褚冥漾放進結界中，交代虞因看好少年，他現在要做的事是破壞掉這由黑暗同盟組織起的異空間，不然不管他們怎麼逃也逃不過其他人的追殺。 

重柳青年飛快的佈下一個個的法陣，他必須連同冰炎和夏碎那邊的異空間一起破壞，褚冥漾目前最需要的就是他們的陪伴，還有到外面還有少年他們的夥伴可以幫忙上虞因他們幾個。 

虞因護著脆弱的褚冥漾，和東風看著重柳青年雙手飛快的結印，他們所待的空間也隨著他的結印變得扭曲，在扭曲的縫隙間可以看到原世界海鮮市場的攤位。 

突然間，虞因和東風被應該還沒回過神的褚冥漾往後一丟，摔到洞口最深處，那一瞬間他們看到少年朝重柳青年飛奔了過去，也看到那從半空迎向陽光照射反光的銀光朝青年頭頂劈下，少年先朝那銀光拋去剛從手中用符咒化幻出的長刀，長刀被劈斷後碎成極小的碎片在青年周遭佈下一道保護法陣，但法陣沒有維持多少就被來者強行破壞，這過程時間很短，重柳青年先是一愣然後沒有任何猶豫的轉過身抱住已經衝到他身後抓住他的衣服要拉開他的少年，在背後佈下一層薄薄的保護罩仍被強力劈開，硬生生扛下了數把同族的彎刀，耳邊聽到的是少年痛苦的悲喊： 

「不要！」 

因此，冰炎等人到了這空間所看到的就是褚冥漾抱著重柳青年重傷的身軀，滿是淚痕的小臉呆滯的瞪著眼前那手握滴血武器的幾個重柳族還有少數的白色種族，小嘴一直唸著為什麼。 

「背叛者當誅。」為首看起來年紀比較大的重柳族冷酷的說。 

褚冥漾赤紅的眼，雙手緊緊抱著那背後已經被劈開的皮肉內不斷湧出白色的血液隱約可以看到那白花花的骨頭和內臟，聽著重柳青年那快沒的呼吸聲，眼淚順著眼角滑下滴落在重柳青年那張蒼白但依然好看的臉龐。 

從他們第一次見面不愉快外，這個人處處在保護著他，在他容許的範圍內包容他的任性，甚至還會幫助他做任何一件事，就算身上的皮肉一次又一次裂開他還是會完成他的想做的事，在他眼中這個人曾是強大宛如神般，沒有什麼事可以難倒他，如今他卻奄奄一息倒在他懷中。 

為什麼要救他，為什麼要幫他？ 

少年有太多的問題卡在喉間問不出聲。 

他明明可以不要管他的，這樣就不會被同族當成背叛者處置了！ 

陷入自己悲傷的思緒中的褚冥漾彷彿沒有注意到站在他們前方的重柳族再度舉起他們手中的彎刀要朝著他的脖頸劈下。 

『褚！』 

冰炎和夏碎雙眼撐大，心跳落了一拍動作一致的朝褚冥漾衝去，千鈞一髮兩人衝到少年身前高舉著幻武兵器一同擋下數把彎刀。 

少年被應該陷入昏迷的重柳青年護在懷中，上氣快接不上下氣的青年附在少年耳畔硬是擠出聲音的說：「活、活……活下、去……」把少年往冰炎和夏碎身後推，看了兩人一眼，雙手結印硬是破壞了這惱人的異空間。 

「學長、漾漾！」 

「漾漾，冰炎、夏碎！」 

「哥！」 

「阿因！」 

「阿因、小聿、東風！」 

他們瞬間出現在海鮮市場，這裡站了二十幾位的人不是在偵查就是在找破綻，看到他們憑空出現，先是一愣，動作快過大腦的將敵對的兩批人分開，和褚冥漾等人比較熟識的幾個人見他們身上並無大傷紛紛鬆口氣，但少年如今的精神狀態很不好，金髮鳳凰族少女也不敢隨便治療。 

褚冥漾不為所動，雙眼一直盯著那破壞空間後就倒地不起的重柳青年。 

得到消息也趕來的哈維恩小心翼翼地陪在他身邊，懊惱著自己不應該離開。 

「冰炎、夏碎，漾漾他……」結束自己的任務前來支援的阿斯利安焦急的看著彷彿魂魄都黏在重柳青年那的小情人。 

他那邊的任務不知道為何突然進度快速的解決，快到令他起疑，但兄長回來後還沒解釋到什麼，公會內部就接受到冰炎、夏碎和褚冥漾三人失去蹤跡，原本慢點到達目的地的千冬歲等人一直聯絡不到人，只好先跟公會通報，他們幾個人再繼續留在原地找任何蛛絲馬跡，剛好被他聽到，他二話不說就先過來幫忙。 

他們在此地周遭找了一大圈，總算在一處發現了有空間連結的痕跡，但因不可硬破壞，所以僅能讓千冬歲和一個前來支援的紅袍一同研究，原本這是守世界的任務不該讓原世界的人介入，但原世界有一批人不知如何聯絡到公會，也加入搜查。 

夏碎對他搖頭，詳細情形他和冰炎也不知道，等他們被轉移過去，重柳青年就已經重傷了，詳細情形可能需要問在場的虞因三人，突然想到一直拖延他們的男人，夏碎立刻四處張望，在某一暗處看到男人朝他咧嘴一笑，臉上的神情像是很滿足似的笑著，手指指向褚冥漾，嘴型一張一合，然後朝他揮揮手消失在空氣中。 

這時，夏碎臉色一白，全身不禁顫抖了起來。 

他上當了！男人是故意的！ 

「夏碎？」阿斯利安握住他的肩膀，皺眉的想追問卻覺得自己不該問。 

「夏碎，已經發生的事，我們後悔也來不及。」冰炎像是知曉夏碎在自責什麼，就如他所說的，發生的事再怎麼懊惱都沒用，現在他們需要注意的就是小情人目前的狀態。 

「阿因、小聿、東風，你們沒事吧！」兩個娃娃臉長得一模一樣只差其中一個有戴眼鏡比較成熟點、身穿警察服的男人跑到臉色也很難看的虞因和東風身邊，連小聿也是回到原世界才有空間可以湊到虞因身邊檢查他和東風的狀況。 

「我們沒事，有冥漾一直保護我們。」虞因現在比較擔心的是大受刺激的少年，他到現在就只是站著看著那位為他擋刀的青年。 

虞佟確定自家兩個兒子和東風都沒事後，要自家弟弟不應該這時候追問什麼，畢竟這些匪夷所思的現象是屬於另一世界的能解決的問題，他將視線放在臉色成死灰色的女大學生，正常人不會有這種臉色，一時之間他也無法確定這女孩是生是死。 

一旁在幫一起被送到這裡、胸膛被碎石貫穿勉強吊著一口氣的男子治療的藍袍，頭抬也不抬的說：「她已經死了，你們還不能帶她走喔，她這種狀況需要我們這邊處理。」 

「我知道了，謝謝你。」虞佟有禮貌的道謝，不料下一秒藍袍眼冒星星，感動的看著他，看得虞佟下意識後退一步。 

「不要理他，他只是因為很少碰到你這麼有禮貌的人。」看到虞佟嚇到，旁邊在協助的白袍乾笑的解釋，也不是說他們不禮貌，只是最近大家任務不斷，有些時候一些禮節沒做到位又加上幾乎每個人都會落跑不會乖乖住院，導致藍袍對他們怨氣很大。 

「不好意思，我們這邊還需要你們的配合，但現在情況有點危急，還請你們待在原地不要亂動。」和弟弟一同前來支援的戴洛微笑的朝他們說，見他們身上還有結界的殘留，回頭擔憂看著被保護在後方的褚冥漾，「我們大家很想知道漾漾怎麼會變成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虞因和東風也跟著看過去，那少年依然站著對周遭的吵鬧完全沒有反應，那一個個的刺激對他來說太過殘忍了。 

「你們在做什麼！為什麼要攻擊漾漾！」千冬歲憤怒地問著敵對面的白色種族，至於重柳族本來就不可理喻，問他們也沒有用。 

「他是妖師，本就不該存在！」 

「沒錯，就算他殺了兩大惡鬼王又怎樣，說不定是他們妖師想要稱王！」 

「對啊，不然一直被追殺的他們不怨恨白色種族還會想要幫助白色種族，這想想都不可能的事！」 

「既然時間種族也要追殺妖師，我們不如一同加入盡一份心意，把妖師從這世上全部鏟盡！」 

對面的白色種族一人一句宛如妖師做了十惡不赦的事就該誅之。 

哈維恩皺緊眉頭，很想要拔刀相向。 

褚冥漾緩緩抬起眼看著對面的白色種族以及對他露出仇恨的重柳族，突然覺得他們憑什麼這樣對待他們，從胸腔湧上來的恨意塞滿了整個大腦，他停止不了怨恨這些人，為什麼他們說殺就殺，就只是因為他們是妖師？ 

這瞬間他了解了老白兔想要復仇的念頭，此刻的他也想！ 

既然他們畏懼他的力量，那麼他就用他們畏懼的力量對他們好了…… 

地面響起了轟隆聲，伴隨而來的是劇烈的震動，在場的一些人因這突發的地動而摔倒，戴洛還有一些袍級趕緊穩住原世界的普通人。 

「褚！」冰炎抓住少年的手臂，紅色的眼眸滿是對少年的擔心。 

「漾漾，冷靜點！」 

阿斯利安和夏碎也是一臉擔憂，內心更多的是對少年的心疼。 

是學長們？ 

褚冥漾雖然眼對上他們的臉，但毫無焦距讓他無法看清楚他們此刻的神情，下一刻他猛然撥開他們的手，厭惡的皺下眉後退了一步。 

有幾股黑色力量宛如龍捲風朝少年撲來，將少年、哈維恩與其他人隔開。 

不，是白色種族的人！ 

『褚？』 

「漾漾？」 

冰炎、夏碎和阿斯利安在少年撥開他們的手瞬間，心臟猛然一抽，臉上的神情也變得十分慌張。 

白色種族不可原諒！ 

褚冥漾不理會他們叫喚聲，也無視對面白色種族的宣示，他緩步來到重柳青年身前，見他動也不動不知生死，一顆淚珠再度落下，他彎腰將人背起，避開了冰炎他們伸過來的手，轉過頭看向對面那高傲站立絲毫不管身後的白色種族叫囂的重柳族，濃厚的恨意迸出眼。 

「你們該慶幸自己逃過一劫。」黑色旋風將他們緊緊包圍住，黑色的恐怖壓著在場的人們喘不過氣來，只見少年那張俏麗的臉龐滿是冷意，「等著，我會回來的。」 

一定要他們付出代價！ 

駭人的威壓隨著少年話落幾乎整個壓住所有人無法動彈，尤其是對面的重柳族和白色種族，壓到他們五官流出血來全身骨頭發出劈啪劈啪的碎裂聲音彷彿下一秒就要斷了，又聽到少年看不起他們似的冷笑一聲。 

「米納斯、哈維恩，我們走。」一道黑色法陣憑空出現在少年腳下，少年頭回也不回的和哈維恩一起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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