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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嘔……」

黑髮少年虛弱的扶著岩石,低著頭一次又一次地吐出黑色的血液,他的胸腔和腹部一團火在燒,整個喉嚨因嘔吐而酸痛,拉緊身上披著黑色披風將自己包得緊緊的,不讓周遭的冷風吹襲自己已經冷透的身軀,轉正身全身無力的坐上旁邊的石塊上。

他的體力越來越弱了……

少年痛苦的閉了閉眼,算著自己還有多少時間,最後得出的數字讓他慘然一笑。

夠用了吧……

拍下手鐲,一顆小黑石掉了出來,以拇指和食指撿起透過微亮的月光凝視著,輕問著:「烏鷲,你在哪,我需要你的幫忙啊。」

黑石閃爍著淡淡的亮光,像是在回應少年的問話。

「我知道不應該把你找出來,但如果沒有你的力量,單單只靠我的力量,恐怕還是做不了那件事。」少年嚥下滾燙的血液,撫摸著黑手鐲,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他的左手已經泛黑了。

『主人,您的身體……』

「米納斯,我沒事。」褚冥漾搖搖頭,擦去嘴角的血絲,一陣陣的暈眩感襲向腦門,苦澀的笑了笑,「不過今天好像不能再趕路了,」左右看了看,摸著岩石,「而且我總覺得烏鷲就在這附近……算了,先休息吧。」

『主人,離這裡三十公尺遠有個石洞,您還有體力走到那嗎?』米納斯顧慮的說。

「三十公尺嗎?」褚冥漾猶豫一下,把手握了握,「還有一些精神力,用傳送的好了。」他不敢保證他會不會走到一半就暈過去,至少用傳送到目的地直接暈過去也比較安全,不用暈倒在半路丟人。

他是妖師,身上的黑色氣息越來越重,不敢保證路過的人看到會不會一刀送他去看閻王。

『可是……』

「不過還是要拜託妳輔助我,我怕我方向感沒抓好直接卡進牆壁,哈。」

褚冥漾故作輕鬆的語氣逗笑了米納斯,但他們都知道這是有可能發生的事,尤其褚冥漾的靈力和體力一天比一天來得虛弱,米納斯久久才回應:『主人別說笑了,現在主人可是很厲害的。』

褚冥漾抿唇一笑,將黑石收回去手鐲裡。

他繼承了凡斯的力量,從一開始的不成熟到現在隨心運用,只是這股力量可以支撐他用到什麼時候?

「走吧,米納斯。」

 

「呃……」到達目的地,褚冥漾忍不住再吐出一口血,強烈的暈眩感捲繞著他,一時無法負荷地暈了過去,幸好米納斯及時出現扶住褚冥漾往後倒的身軀,不然褚冥漾的後腦杓會撞出一個大洞。

輕柔地將少年扶躺在一處舖有草皮的明顯的隆起石地上,從空間掏出一條毛毯溫柔的包住褚冥漾。

凝視著少年清麗的臉龐有明顯的黑汙和血跡,抬手招來一些水珠,洗去那些髒汙。

輕輕執起少年已經布滿黑痕的左手,現在少年已經沒有餘力去維持法術來遮掩這些痕跡,她不懂為什麼少年要這麼做,明明還有很多辦法可以用啊……

難道就只是因為水妖精的預言,他才果斷決定這麼做的嗎?

所以還是為了那位冰與炎殿下?

『主人,如果你喜歡那位,為什麼不接受他的心意呢?』

 

「漾~你來找我了啊!」小孩很開心地撲進他的懷裡,緊緊抱著他的腰間,臉頰一直磨蹭著他撒嬌。

「烏鷲?」不敢確定地叫了一聲。

小孩拼命點頭,抬起頭興奮的看著他,稚氣的臉龐對他滿滿的依賴。

「終於找到你了。」褚冥漾微笑地蹲下身,揉著小孩軟綿綿的臉頰。

小孩張著一雙大眼凝視著褚冥漾,拉著褚冥漾長髮,偏頭的問:「漾~你看起來好虛弱,誰欺負你?我去殺了他!」

熟悉的話語讓褚冥漾無奈地推著小孩的額頭,「不要動不動就想殺人。」

「可是有人欺負你……」

「沒有人欺負我。」褚冥漾篤定的說,拍拍小孩的頭,黑眸四處看了看,「這裡是夢境吧,你又拉我進來了?」

「是啊!漾~你不是一直在找我?」烏鷲張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他在睡夢中一直聽到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那個叫喚聲越來越大越清楚,仔細一聽,那是他最在乎的人兒的聲音啊。

褚冥漾站起身,烏鷲馬上牽住他的手,期盼的瞅著他,他低頭朝小孩微微一笑,「烏鷲,我現在遇到一點事,需要你的幫忙,不過這事很危險……」

「我不怕危險,只要和漾~在一起就夠了!」烏鷲展開大大的笑靨,張開雙手環抱著褚冥漾的腰間,「我會保護漾~的,絕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褚冥漾摸著小孩的頭,神情有些苦澀,他現在把烏鷲喚醒,日後事情結束後,他該怎麼安排烏鷲的去處?而烏鷲會乖乖的聽他的安排嗎?

「漾~來找我吧!我在……」

 

!!

褚冥漾突然驚醒,發現自己被老頭公和米納斯所設下的結界給保護住,身軀的狀況有比較好一點,想必有人幫他治療,稍微使點力,發現自己的精神力回復不少,有點錯愕的看下四周。

「米納斯?」

『主人,您現在感覺如何?』

「好多了,這裡是?」

『……』米納斯先是沉默,後來才不乾不脆的回答:『是慫恿主人離開學院的那傢伙找來的地方。』

稍微想了一下,撥開已經散開的長髮,將額頭前的瀏海往上梳,苦笑:「是他啊,米納斯妳還在生他的氣?」

米納斯又是一陣沉默。

生氣?怎麼不生氣?

她一個好好的主人被那傢伙說了幾聲,就決定走上這條路,他怎麼能不生氣?

如果那時候不遇上他,褚冥漾現在應該還在傷腦筋要接受誰的感情。

「米納斯,妳用不著生他的氣。」褚冥漾把有點暈的頭靠在石牆上,這個地方水氣很重對他很有幫助,這個地方應該是那個人特地找來的,「就算沒有他,我最後還是會選擇這條路。」

慢慢吸收水氣中的靈氣,褚冥漾閉上眼,腦海自動浮現比女人還要漂亮的臉孔,那是他的代導人冰炎,那臉孔上沒有以往怒容或面無表情還是嘲笑,只有對他無奈又寵溺的笑容。

學長……

抿著唇,褚冥漾微微晃了頭,搖散冰炎的身影後又浮現阿斯利安的笑臉,他愕然的睜開眼,那瞬間他彷彿也看到夏碎溫柔的笑顏,心跳不禁加快許多,低喘了幾聲,用力地搖晃著頭,要自己冷靜一點。

他,不該想這些!

這段時間常常這樣,只要他靜下來休息,腦海自動會浮現冰炎三人的臉孔,各式各樣的神情都有,最讓他心疼的就是學長們那雙對他擔憂又心疼的眼神。

米納斯又是一陣沉默,半空飄來幾顆水珠擦過褚冥漾微蒼白的臉頰,像是在安慰褚冥漾,輕輕傳來聲嘆息。

褚冥漾輕笑幾聲,「米納斯,我沒事。」

休息了一會,褚冥漾感覺身體好多了才站起身,拍拍黑色手鐲,「老頭公,把結界收起來吧,我們還要去找烏鷲,我想我知道他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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