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事實如夏碎所料,他真的不是男人的對手,和男人互打了一陣,他就落下風身上開始出現大大小小的傷口,可見男人耍著他玩沒有一次就要置他於死地。
「我就說你不是我的對手。」
夏碎咳了一下,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絲,身上傷口的疼痛比不上對小情人的擔憂,握著鞭柄的手已經因使力過度而發抖,仍然使勁握著冬翎甩,被他收起的小亭像是知道主人此刻的困境而想要幫助主人卻被夏碎忽視。
男人悠哉地看著自己手上握著刀柄,邪惡的笑道:「你應該沒什麼力氣了,我下一招就可以取你的性命,想好你的遺言了嗎?」頓了頓,挑了挑眉,像是在自問自答:「不對,我應該留你一條命,就砍你的四肢當禮物送他就得了,這樣對他才是折磨,如果你好運活下來,他每次看到你他就痛苦不堪。我記得當初那隻半精靈的死亡和狩人的眼睛,他過很久才釋懷的。」
夏碎瞇眼,握著鞭柄的力道加重,一陣痠麻刺痛湧上腦門迫使他放開,他依然咬牙握著,嘴邊勾起冷笑,「我不會讓你有機會傷害他的。」
「是嗎?那我們試試。」
男人嗜血一笑,一個閃身就到夏碎面前,舉著大刀要往他的右手砍下。
夏碎急忙往左一閃,長鞭朝男人門面甩去,果然輕而易舉地被閃過,男人下一招緊接著劈了過來,他千鈞一髮跳上梁柱,男人直接一刀砍斷了他所待的那根梁柱。
男人看著夏碎不再輕盈的身姿,眼底和嘴邊那噬殺的笑意更加濃烈,舌尖舔過嘴角像是很享受這種追趕獵物的興奮感。
不能這樣打下去。
夏碎一邊應對男人強勢的攻擊,一邊思索著破解這空間的陣法,只有逃脫這空間和冰炎他們會合,才有可能逼退男人。
現在只能期望破解陣法,援助也到了。
夏碎咬緊唇瓣,這是第二次這麼氣憤自己能力不足。
第一次是褚冥漾到鬼族當臥底,差點葬身在戰爭中,他們眼睜睜的看著最愛的少年一點一點沒了氣息……
少年也許不知道那一幕已經成了他們三人的心魔,每次深夜從夢中驚醒要不是轉頭就能看到少年恬然的睡顏,他們可能已經瘋了。
少年常常抱怨他們不收斂的親密動作,卻不知道他們藉此證明少年安然無恙待在他們身邊,也接受他們的感情,在少年累得睡過去,他們凝視了少年睡顏好一會,抬頭看見彼此間的那抹寵溺又失而復得的笑容,不用言語也曉得此刻彼此間的想法。
他們很愛擁抱少年,藉由這個動作讓紊亂的心跳聲隨著少年的呼吸聲慢慢平穩下來。
現在,這男人當他的面說要給褚冥漾難看、要傷害他,他哪有可能讓他這麼做!
就算他打不贏,也絕不會讓男人拿他的身上任何地方去刺激褚冥漾!
他的體力還是比不上男人,右腳因長時間緊繃出力而瞬間無力導致他重心不穩往右邊倒,男人抓住機會,嘴角的笑意更加深刻,一個瞬移來到夏碎左邊,手中的武器瞬化成大刀,高高舉起要往夏碎左臂砍下。
「就先從你的左手開始吧!」
夏碎眼睜睜的看著那閃爍著銳利光芒的刀刃往自己的左肩砍下他卻只能夠稍微移動腳步仍無法躲開,急忙用鞭炳去擋,但以男人的力道恐怕他的右手掌也難保全。
男人看著越來越近的肩膀,眼中的興奮都要跳出來,他可以想像褚冥漾看到這隻手臂會有怎樣的表情了。
就在刀刃即將砍在夏碎的肩膀處時,一道力道用力連刀帶人的反彈到另一邊去。
男人砍人的力道有多大反彈的力道就有多大,只見他翻了好幾圈才站穩腳步,瞪著發出微微光芒的夏碎,頗有可惜的啐了一聲,「沒想到你身上還有帶著含有如此高的防禦術法的東西。」
綁在夏碎髮上的髮帶飄然落下,夏碎趕緊的接住那已經破爛不堪的髮帶,這是褚冥漾用最後的靈力做成的髮帶他一直都很珍惜,沒想到今日它為他擋下一劫就損壞成這樣。
「看你緊張成這樣,不會是褚冥漾給你的吧。」以他的眼力很清楚地看到那已經快要變成碎片的布料,嘲諷地說:「不是吧不是吧,他就只能做出這麼不堪一擊的護符,真是笑死人了。」
夏碎握緊髮帶,難得把情緒顯露在臉上的怒瞪著男人,男人的惡意這麼大絲毫不顧褚冥漾當初的處境有多危險!這些人就只想得到他的能力,而害他的處境越來越難過,幾乎要逼到他沒活路可走!
一股火氣湧上心頭,夏碎那雙紫色的眼眸閃爍過金色光芒,身上慢慢飄出淡淡的紫金色的霧氣,漂浮在四周,透過那淺淡的霧氣隱約可以看到那青年此刻不一樣的外貌,頭頂上彷彿憑空出現了一對長角,發出的氣壓是那麼高傲不怒自威。
夏碎身上因怒氣慢慢散發出逼人的威壓,男人見狀,摸摸自己的下巴,雖然他能看出夏碎身上有竄改過的痕跡,卻不曉得這青年到底有多大的能力會被人覬覦,現下只因為生氣就可以發出這麼大的威壓,如果他拿回力量的話,他們要奪取褚冥漾的機率又減少很多,看樣子還是殺了吧。
男人甩了甩手,一把大刀再次出現在他手掌中,這次他臉上的神情不再是之前那般輕浮,「我改變主意了,我要提你的屍體去見褚冥漾。」
夏碎也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當他想要動用力量時,一層枷鎖直接斷開之間的聯繫就像打火機打不出火苗來,苦笑地握了握手掌,但他也不會就此認命,對上男人充滿殺戮的眼神,堅定的站直身。
就在氣氛一觸即發時,男人突然轉變態度,一臉掃興的收起大刀,夏碎像是也感應到什麼的和男人一同把視線轉向離他們五米遠的位置上,那個位置的空間憑空被什麼給撕開,幾個人從中走了出去,其中就顯眼的就是那位擁有銀色帶有一戳紅綁成高馬尾的黑袍青年。
「真不愧是三王子之子,這結界竟然無法困住你。」男人涼涼的掃過躲在最後面的因聽到他的聲音而瑟瑟發抖的男子,輕蔑地笑了笑,「果然隨便抓來的人就是沒用。」
男子縮在黑髮青年小聿的身後,用力吞嚥口腔分泌過多的口水,努力克制發抖的手指向男人,「大、大人……就、就是他要我抓人的!」男人的聲音他太熟悉了,不可能會認錯。
冰炎皺下眉看著有見過幾次面的男人,當視線落在跟男人相比起來更加狼狽不堪的夏碎時,眼中浮上憤怒,冷冷地問:「他身上的傷是閣下造成的?」
「是啊,誰讓他不肯讓我去找褚冥漾。」男人好整以暇的拍拍身上的塵土,朝冰炎露齒一笑,「要知道現在褚冥漾一人要保護兩人,面對一群敵人,我要抓他輕而易舉。」像是感應到什麼,嘖了一聲,低喃著:「百塵這傢伙竟然出動了。」
「冰炎,不能讓他去找褚!」夏碎無視自己身上的傷,仍執意不肯放男人離開。
男人的話讓冰炎眉間的皺痕加深許多,在夏碎出聲後才朝浮在半空中不知為何一臉焦急的米納斯說:「米納斯,情況有變,麻煩妳先回褚那邊。」頓了頓,「麻煩不要讓他做傻事。」至於男人口中的一群敵人,他只能希望救援已經到達,他一直有一種感覺若讓男人過去,會更危險。
米納斯還來不及跟冰炎說什麼,又聽到男人哈哈大笑了起來,戲謔地說:「沒想到這場為褚冥漾設下的局,會有這麼多人參加。」男人手中上下來回丟著一顆不知從哪撿的碎石,好心情的說:「妳不用過去了,我帶你們過去,可別錯過一場好戲。」
說完不等在場所有人的反應,那顆被他把玩的碎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躲在小聿身後的男子扔去,原本那顆碎石應該會穿透小聿的右肩膀射穿男子的咽喉,但男子突然推開擋在身前的青年,硬生生扛下碎石穿過身體的劇痛。
就在男子口吐鮮血灑在地面上的瞬間,地面浮現出一個巨大的法陣發出刺眼的光芒包圍住全部人,大家耳邊清楚地聽到宛如玻璃破裂的聲音,下一秒他們全部出現在一個山洞前。
待冰炎、夏碎看清楚現場所有一切時,他們的心彷彿被車輪狠狠輾過般的劇痛,此刻周遭是一群白兔屍身,內圈或站或蹲的幾個人還有幾具躺著不知生死的白兔以及一隻被砍成兩半血淋淋的巨大蜘蛛,那是屬於重柳族的命蛛,而他們最愛的少年抱著一個全身用黑色布料包住的人,隱約可以看到他那背後被割破衣物下的肌膚翻開的粉肉不斷的流出大量的白色血液,少年呆滯看著對立面身穿裝扮和他懷中抱的人一樣的幾個人還有十幾位白色種族,而那幾個和青年同族的重柳族手中握著長刃還滴著同族的鮮血。
「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