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褚冥漾也不知道自己隨手開的傳送陣會把他們傳送到哪,只知道自己到一處破廢沒什麼人煙的村落,腳尖剛踩地就無力支撐趴倒在土地上,應該是使用米納斯去找尋學長他們所使用的精神力再加上一連串受到刺激,他頭暈眩到無法爬起身,側頭看著近在幾尺的那張圖騰卻依然俊美的臉龐如今因傷重而慘白,現在最應該做的事要趕快替青年治療,但他卻一點力氣都沒有,他憤恨的咬住下唇。 

「主子,放輕鬆。」哈維恩先將褚冥漾打橫抱起走到他剛迅速整理出來的床鋪,這邊勉強可以替他們遮風避雨,畢竟現在少年和青年不能再受風寒了,將少年放在床鋪上,轉身再把昏迷的重柳青年抱過來放在少年身邊,因為青年背部的傷所以讓他趴在床鋪上。 

「主子,請放心。的傷口我們會包紮和照顧,現在你需要好好休息,等你狀況好些,我們來討論接下來該怎麼做」哈維恩用著比以往還要軟和的嗓音哄著不肯閉眼休息的褚冥漾。 

褚冥漾因暈眩有些難以聚焦的瞇起了眼,看著哈維恩和漂浮在身邊的米納斯再轉頭看著青年,啞著聲音,「我是不是很沒用,明明就沒出到什麼力,眼睜睜的看著他挨刀,現在竟然也無法為他治療……」 

「主,你怎麼會沒用。」米納斯心疼的撫摸著少年那滿是淚痕的臉頰,她和夏碎一樣懊悔,身為幻武兵器的她竟然也會被對方所拐騙,她和冰炎到夏碎所待的空間時,男人就把那個空間的時差調慢,他們沒有發覺,還被男人的話語所拐,想必那時候少年已經遇上了男人口中的百塵,照理說她應該可以察覺到少年的異樣,沒想到這次完全失效,連少年發生了什麼事她都不知道。 

「這次是我們大意了。」 

「是啊,這次連公會也被拐了。」哈維恩皺眉,這次被拐騙的人太多了,連同他和戴洛那邊也是一個空包彈,看來這次是黑暗同盟的人故意為之。 

「主人,你好好睡一覺,說不定你睡醒了,他也醒了。」米納斯柔聲的安撫。 

「真的……嗎……」少年的確撐不下去了,那一陣一陣越來越強烈的暈眩讓他連話都還沒說完就睡過去了,手還不忘緊緊抓著青年的衣襬,深怕自己醒來他不在了。 

待少年睡著後,哈維恩和米納斯的視線落緩緩睜開眼的重柳青年身上,那雙因傷勢過多還失血過多而渙散的眼眸微微瞇起眼想要聚焦卻無用,他轉過頭著少年連睡夢中都皺緊眉頭的俏臉,無法細細描畫少年的臉龐,內心滿是失望、傷懷又憐惜。 

「你……能活下去嗎?」哈維恩壓低聲音,聲音中有種悲傷和擔心,如果青年真的死了,少年說不定會永遠陷入自責中無法振作,還會黑化不再善良天真。 

看向房子四周那一圈圈的黑色旋風形成保護圈,它們在等待少年將它們納入體內使用它們,但他知道少年一向不喜歡使用這股力量。 

重柳青年用指尖輕輕滑過少年那淚痕被風吹乾而黏黏不再光滑的臉頰,語氣依然淡淡然,聲音卻透露出他的虛弱,將近無聲,沒辦法,應該就是這幾天了。」 

米納斯沒有說話,只是專心治療青年背後深而見骨的傷口白色血液應該是快流乾更加能看見那裡頭的骨頭和內臟,米納斯為他輸入在現場她為他收集起來真空的白色血液,才勉強讓他臉色不再死白。 

「謝、謝。」重柳青年再度轉過頭向少年的幻武兵器道聲謝,視線落在某一處被放置在乾淨布料上、跟隨他很久很久的夥伴的屍塊,嚥下湧上喉間的鮮血,「不要讓他看到……」 

少年雖然一開始有些害怕比原世界大上太多的巨大蜘蛛,但相處時間久了,一人一蛛相處模式就像朋友般,少年有時候都會無意識幫大蜘蛛準備一些小點心,把遙控器放在蜘蛛容易勾到的地方。 

雖然少年知道他死蜘蛛也會死,但總比讓他直接看到屍體來得好,他自己也想過了,生命的最後一刻也不願意讓少年看到。 

哈維恩低咒一聲,扭過頭把蜘蛛的屍體連布料一起抱起,打算出去找個地將牠埋起來,他走出去的時候,那些黑色旋風像是認得他的氣息自動開啟一個出口讓他出去,待他出去自動又合上。 

「他的惡夢……」米納斯哀傷的提了一句。 

重柳青年明白她所說的,他的死恐怕又會增加少年其中一個惡夢了。 

生死有命,即使是他也無法改變…… 

只希望少年永不回憶起那些宛如地獄般的惡夢…… 

 

少年臉色發白的看著坐在大位上啃食人肉的惡鬼王,他現在在啃食的是他故意下言靈讓他們昏睡的白色種族,照理說他們應該被同伴帶回才對。 

『褚冥漾,還記得這些嗎?你放走的白色種族又被人給抓回來當我的下酒菜。』惡鬼王露出滿是鮮血和皮肉的嘴朝少年大笑,下一秒他收起笑臉,移動他那龐大的身軀來到在他面前顯得十分嬌小的少年,右手成爪握住少年消瘦的下巴,看著少年因他身上的血腥味而皺眉乾嘔著,強迫他對上自己的眼。 

『褚冥漾,既然有心歸順鬼族,還不習慣血腥味?』左手捏著一團閃著微光的白球,『若做不到吃人肉喝人血,那至少吃下他們的靈魂增加戰力,你可是我鬼族最大的依靠。』 

褚冥漾瞠大眼瞪著那團白球,雙手用盡全力抵抗,怒瞪惡鬼王,怒道:『我是人類,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如果你硬要我吃人肉喝人血甚至吃靈魂,那你不如直接殺了我!』 

惡鬼王當然知道褚冥漾的重要性,但這個人雖說要歸順鬼族,卻做出只是將人迷昏丟在路邊,連最基本的殺戮都做不到,他要這種戰力有何用,要不是他擁有凡斯的先天妖師之力,直接殺了就算了。 

雖然褚冥漾有用但也不代表他可以忤逆他,惡鬼王揚起他那比正常人還要大上一倍的手掌狠狠搧了少年一掌,冷眼看著他飛出去撞到牆壁。 

一陣劇烈的疼痛蔓延開來,少年瞬間耳鳴眼花無力站起來只能靠著牆壁坐著,耳邊朦朧中聽到惡鬼王說著警告他的話。 

『褚冥漾不要仗著你是妖師,就可以做出一些陽奉陰違的事,下次你放過白色種族,看我怎麼教訓你!你給我滾!』 

褚冥漾跌跌撞撞的想要爬起身卻又倒地,持續了好幾次才勉強站起來,按著高高腫起的臉頰就要走出去時又被惡鬼王叫住。 

惡鬼王從口袋拿出一顆黑色藥丸,惡趣味將它沾滿了人血丟給了少年,『諾,這是新的毒藥,吃下去。 

少年接過毒藥,皺眉瞪著自己滿是鮮血的手掌,口氣很不好的說:您還真是名正言順的惡鬼王啊。 

『你以為這位置有這麼好爬上來嗎?』惡鬼王隨意的擺擺手,『滾吧,知道你在這吃不下去,這次就饒過你,出去吃。』 

褚冥漾是一秒都不待,踉蹌的踏出門外後,立即走到一處比較沒人的陰暗角落吐了出來。 

『呦,這不是我們偉大的妖師大人嗎?怎樣?被鬼王大人罵了吧!人血人肉好不好吃?』一個頭冒出一根灰白色的角,滿臉落腮鬍個子不大的墮落妖精靠了過來,小眼睛冒精光的,幸災樂禍的問著。 

褚冥漾眼角瞥過去,發現是昨天和自己搭擋的其中一個鬼妖精,不過思考就知道是昨天自己的做法去得罪人。 

『說真的,您都已經歸順鬼族了,就該照鬼族的作法來,那些白色種族的人死也不足惜,您都好心放過他們了,我們返回去抓他們的時候,他們還再罵您呢!尤其看到我們的時候罵更兇。妖師大人,你的良心善心早該丟了。』 

『少囉嗦!』本想責怪他們為什麼要返回去抓人,但還是止住,現在的他還是太弱,如果一再牴觸耶呂的底線,恐怕計畫還沒完成,他就得先死,那麼就白費他和殊那律恩這段時間的忍耐了。 

『妖師大人下次別再心軟了,你心軟白色種族的人也不會心軟。』 

『我要怎麼做你管不著。』褚冥漾嘴角勾起笑,『再怎麼說,這次我是你們的領導,你們越過我往上告,那你們就要做好心理準備迎接我的報復,畢竟像你說的我的善良和心軟早該丟了。』 

見鬼妖精臉色陰沉難看,褚冥漾臉上的笑容加大,若不是因被打腫的臉頰很痛,他應該會大笑幾聲,自從他來到這,這些鬼族就找機會陰陽他,他們不是總說他太手軟嗎?那麼就讓他們嘗試看看他的心狠手辣。 

言靈有時候是很好用的。 

褚冥漾不想再理會鬼妖精,轉頭就想離開,哪料鬼妖精不服氣想搞偷襲,以少年的身手本該是可以輕而易舉的閃過,但因稍早被大力打了一巴掌他的頭還處在暈眩狀態,他只是閃了一下就失重倒向牆壁,鬼妖精見機可行拔出腰間的匕首要往少年肩膀上插給予教訓,下一秒他被一陣風掀翻,他的匕首就插在一個全身包得緊緊的青年手掌上。 

『你、你是……』 

『別問他是誰,反正你也沒命知道!竟然敢想傷害我的主人!』一個嬌小的男孩臉布陰霜的踩著鬼妖精的肚子。 

『……』鬼妖精無聲慘叫,他的身軀被小男孩一拍便化為灰燼消散在空氣中。 

小男孩看著為自家主人受傷的青年,撇撇嘴,往外走了幾步打算為他們把風。 

『褚冥漾。」重柳青年輕聲的叫著,呆坐在地的少年。 

褚冥漾先是抬頭看他一眼,然後轉頭又吐了起來,剛剛的場面不血腥但他還是想起在耶呂屋內看到的畫面。 

柳青年呆站原地不知所措,直到少年吐完用自家幻武兵器引來的清水嗽完口洗把臉後,少年要米納斯把他手中一直握著的毒藥洗乾淨後就要往嘴塞。 

『等等!你要吃?』青年抓住少年的手,不敢置信的問。 

『我不吃,耶呂會懷疑的。』褚冥漾拉下他的手,注意到他的手掌在流血皺下眉,把毒藥丟進嘴裡沒有配水直接硬吞,一想到這個藥丸一開始是沾人血的又聞到鮮血的味道,他忍不住嘔吐等噁心感消退一些,才抓過青年的手屏住呼吸檢查一下,發現傷勢有點重都被匕首貫穿了,略帶責備的瞥了青年一眼,讓米納斯幫忙消毒後才幫他包紮 

包紮完後,一直憋氣的少年喘口氣又聞到血腥味,轉頭又吐了出來,吐到臉慘白。 

重柳青年那雙淡色的眼眸閃過一絲心疼,剛在耶呂屋內所發生的事他一清二楚,他捨不得少年自從來鬼族後經歷的一切,他握住少年的手,也不嫌棄他剛抹過嘴,啞聲的問:『褚冥漾,我幫你把不好的記憶抹去,可好?』 

褚冥漾怪異的看著他,搖頭,不好,這是耶呂給我的教訓,我若忘了,他不知道又要做出什麼惡整我的事來。還有,你不應該出現在這的。輕輕扯動嘴角,似笑非笑的說:『放心,等事情結束之後,我若沒死,隨便你怎麼處理。畢竟有這麼多無辜的人逝去。』 

『戰爭本就有傷亡,你盡力了。』 

褚冥漾訝異地眨眨眼,輕笑,「難得從你口中聽到這種話,你真的是你們那一族的怪胎呢。不過幸好我遇見的人是你,謝謝你的包容。』站起身,扶著牆壁,又說:『不過你就不要跟在我身後了,如果被耶呂發現,你對他而言可是很補的。』 

『他不會發現的。』重柳青年伸出手想扶他卻停在半空硬是收回。 

本就要拒絕他的攙扶的褚冥漾就這麼看著他把手收回,不意外的抓抓頭,『真不知道你跟我有什麼好處。』擺擺手,少年表示他很累,要回去休息,米納斯和小男孩立即轉開傳送陣,送今天精神飽受折磨的少年回去休息。 

重柳青年站在原地凝視著少年慢慢消的背影,小聲地回答少年剛剛的問題。 

『因為在乎,才想跟著你,保護你。』握緊被少年包紮的手掌,忽視心中悸動,『褚冥漾,我只希望你安好。』 

只可惜這句話隨風消散,已經隨著法陣消失的少年並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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