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洞口看去,只見有五個身穿黑色長袍的男人站在洞口,那戴著斗篷兜帽下露出一雙雙赤紅色的眼眸穿過女大學生和白兔群直接對上褚冥漾漆黑的眼眸,陰冷的聲音是由為首那個男人說出。
「久仰大名,褚冥漾。」
「你是誰。」褚冥漾警戒的瞇起眼,將手中一直拿著符咒化為長刀,稍微移一下腳步把還在結界裡的虞因和東風護在身後。
這個男人的氣勢很強,他沒有把握能在保護兩個人的情況下對抗上他。
「百塵。」
百塵?好像曾在其他黑暗同盟的黑術師口中聽過。
「你是黑暗同盟的帶領人?」看其他黑術師離為首這位約有一步之遠表示尊重,可見這個人的地位不低。
百塵鎖抬起那張帶著鐵面具的臉龐,那張面具就像是焊進他的肌膚般連接處的皮肉都成焦黑色,面具是令人悚然的哭喪表情加上那焦黑的肌膚整體給人很不舒服的感覺,陰森沉悶的嗓音從那面具下響起,「是。」
「是來抓我的?」褚冥漾哂笑一聲,眼角一直打量著四周,前方都是敵人,如果他帶著虞因和東風往山洞內跑,跑出這些人的魔掌機率有多大。
「零。」東風在他後方小聲地說著,在他和虞因被帶到這個山洞後他們就有趁白兔群不在,女大學生又不知出山洞做什麼時,往內探索過了,裡面雖然有幾條叉路,但都是死路。
褚冥漾不意外得到這個答案,和虞因東風短暫相處大致上可以了解他們是怎樣的一個人,以東風謹慎的個性絕對不會在原地坐以待斃,有機會就會四處搜尋有用的線索,即使對方是群看起來很可愛的兔子。
「除非你身上有炸彈可以炸開約一公尺厚的石牆。」東風補充,他看向少年手中握著長刀,說不定少年會有辦法。明眼人都看得出褚冥漾不是後面來的這幾個人的對手,往後跑才會明智之舉。
一公尺,爆符應該可以,其實最快的方法就是移送陣,但他不覺得對方會讓他有機會。
「褚冥漾,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不用每次都要一番打鬥。」瞧出褚冥漾想走,百塵鎖勉強自己「好聲好氣」的提出建議。
褚冥漾白他一眼,沒好氣的說:「我記得每次先出手的都是你們,還有我不會歸順你們的,你們也該死心了!」指著女大學生和白兔群,清秀的臉上滿滿的不悅,「不要隨便畫大餅給人家也不要把不相干的人扯進我們的是非中!」
「不相干?」百塵鎖看了女大學生和白兔群一眼,哼笑出聲,「怎麼會不相干,守世界若歸我黑暗同盟,接下來原世界我們也不可能放過,兩個世界本該就一體,只因他們弱小沒能力才會被歸納在原世界,既然要受我們庇護,他們就該付出他們應該要付出的東西。」
褚冥漾嗤笑出聲,冷眼看著女大學生,問:「聽見了嗎?這就是事實。」
女大學生咬咬唇,那雙死灰般的眼眸滿是掙扎,她可以很自私的要求褚冥漾復活她,只因為本就是他們世界的事,在她眼中褚冥漾就該負責,這個世界會如何與她無關,交易就是她拐到褚冥漾到這拖延時間到黑暗同盟的人來接手,如果其中她和白兔能說服褚冥漾更好,不行的話黑暗同盟也會復活她讓她回去原來的世界。
但這個代價是犧牲到兩個世界的未來,到時候就算她復活了,以這些人有超乎常人的能力,她和她家人到時候有和平的日子可以過嗎?
百塵鎖正眼看著女大學生,她眼中的掙扎都入眼裡,他一向看不起普通人尤其是原世界那些沒有能力的人,對他來說他人都已經到這了,女大學生和白兔們就沒有用了可以殺了,他才不會管他們和謹榮那傢伙有什麼交易。
明確的在百塵鎖眼底看見殺意,女大學生錯愕的往後退卻去絆到一旁的老白兔和牠一同跌坐在地,眼睜睜的看著百塵鎖抬起右手示意後方的黑術師徹底消滅他們時,一直表示很不高興的少年出手救了他們,他們周遭豎起了和虞因他們一模一樣的結界擋下了一個瞬間移動到他們面前朝他們砍下的大鐮刀,如果褚冥漾慢一步,那大鐮刀砍下的就是他們的頭顱。
「婦人之仁。」百塵鎖不意外褚冥漾會出手,就算對方是敵對的,只要有人有生命危險這少年應該都會救。
「少囉嗦!」褚冥漾拍拍手環辛苦了設下結界的老頭公,「這女生是你們拉過來的吧!就算她已經死了,也不可能讓你們再殺她一次,她還有原世界的家人在等!」她的家人還沒完全放棄找尋她,人死了也希望能見到屍身吧。所以不可能讓百塵鎖這些傢伙隨便亂來。
「那你想要怎麼做?」
聽到百塵鎖這麼問,褚冥漾翻翻白眼,人是他們弄過來的自己不想辦法送回去還想要直接毀屍滅跡,如果再把交給他們,他恐怕很難交差,畢竟他的任務就是把女大學生帶回原世界,不論他是生還是死。
「她是我這次任務中最重要的人,你們既然不需要那就交給我帶她回去。」其實他現在最想要做的事是把這些只會找麻煩的黑術師蓋上布袋狠狠打上一頓,他們自己本身就已經造成他很大的困擾了,現在還將原世界的人拖下水。
只希望女大學生的死不是黑暗同盟的人造成的,不然就真的是他牽連到她。
「即使她有害過你?」百塵鎖用一種像是在看白癡般的眼神看著褚冥漾。
到底是誰造成的!
這下褚冥漾的白眼快要翻到天花板了,腦海裡就是「要不要下詛咒呢?還是下吧!」這串字不停的走馬燈,深呼吸口氣,語氣很衝的說:「就算不是她,也會有別人,只要是人,在生死關頭前通常只會想到自己。」雖然他一開始的確很不高興女大學生和白兔群的做法,但這是大多數的人會做的決定,不能說他們錯了。只是在大世界和個人之間,他們仍是選擇自己,這點還讓人感到失望。
女大學生十分訝異褚冥漾救她,雖然她還是想要復活,但百塵鎖都已經要她在死一次了,再死一次就真的完了,還不如投胎轉世來得好。
老白兔看著因黑術師的攻擊而倒了一大半的白兔們沉默了好久,若不是因為女大學生絆倒他,他的下場應該也是頭身分離,抬起赤紅的兔眼瞪著一副不以為然的百塵鎖,顫抖著聲音說:「所以我們之間的交易也作罷?」
百塵鎖瞥他一眼,真的很懶得多說什麼,因老白兔和女大學生都待在褚冥漾的結界裡他也不能直接讓老白兔直接閉嘴,於是他就當作沒有這些人的存在,只專注於褚冥漾,他最重要的目標僅有褚冥漾,其他的都不重要。
虞因一臉可憐的看著顫抖著嬌小身軀的老白兔,只因一時的貪念折損了大半的同伴,真是一場悲劇。
東風沒有說什麼,他的注意從不離開虞因和褚冥漾,說他自私也好,他重要的人在場的就只有虞因,而褚冥漾則是能解除他們目前困境的人。
女大學生展開雙臂抱住同病相憐的老白兔,是他們信錯人。
「你一個人要保護這麼多人,確定你行嗎?」百塵鎖環視著在褚冥漾後方和右前方的三人加幾隻兔子,有點輕蔑的問。
褚冥漾先把手中的長刀換到左手,轉了轉微酸的右手後再換回來,刀尖指著敵對的五個黑術師,勾勾嘴角,「這不是你們的目的?為了引我入甕,把這些人帶來這,我若不保護他們,豈不是對不起他們。」
「你錯了。」百塵鎖指著女大學生和白兔,「他們是自願的,白兔已經得到他們想要的就應該為我們賣命,做不到就魂飛魄散。」
話落,除了老白兔,其他白兔抬起那雙原是赤紅如今轉換灰白色的兔眼,那張兔嘴像是打顫般不停上下抖動,牠們那雙透著死灰的眼眷戀地盯著老白兔好一會,嘴邊漾開輕鬆的弧度,彷彿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在老白兔朝牠們恭敬的鞠了一躬後,一雙兔眼流出黑色血液,身體沒了機能後倒地,和結界外的白兔們一樣,雪白色的皮毛轉變為黑灰色。
老白兔哀傷地看著牠們的屍體,他們白兔族早就已經覆滅,只因為牠的不甘心,憑什麼牠們就這麼弱,在食物鏈的最底端,遲早都會變成他人的盤中食,牠憤怒牠怨恨,強大的怨氣引來閒逛中的謹榮,對牠說只要牠們幫他引來褚冥漾,他可以給牠們力量去報復,因為只是短暫給予牠們生命,想要活下去還是需要褚冥漾言靈才能穩定牠們體內的靈魂。
牠帶領著復活的白兔群去掃蕩那些視牠們為食物的凶惡動物,確定這座山已經沒有任何威脅牠們的動物後,牠們就在等待謹榮的命令,直到窒息而死的女孩傳送到牠們面前,牠們看著衣衫不整很明顯被人侵犯過的女孩,手忙腳亂地用乾草蓋住她那快要赤裸的身軀,等了半天謹榮來了,女孩也張開那雙灰黑色的眼眸坐起身和謹榮交換了條件。
在等待謹榮布局的期間,牠和女孩曾聊過天,也聊她的死因。
女孩說她是就讀大學的學生,那日就和往常一樣上完課,下午去餐廳兼差,那天客人比較多,他們整理到很晚才下班,因隔天是假日他們幾個比較好的工讀生約好隔天中午要烤肉,住比較遠的她借住在閨蜜家,隔天早上可以一同去海鮮市場採購。
隔天清晨因閨蜜的母親突然生病需要閨蜜陪她去急診,閨蜜拜託她兄長戴她先去海鮮市場,晚點再到那邊會合,她知道閨蜜的兄長一直都很喜歡她,她都會儘量避免與他獨處,但攸關中午烤肉的食材以及大家是那麼期待這次的聚會,她還是硬著頭皮和閨蜜的兄長一同前往海鮮市場採購,一路上忽視了他的示好,更是在到達目的地採購完後拒絕了他的告白,沒想到他竟然惱羞成怒想要侵犯她,逃跑不及的她被憤怒的男人拖進去後座,期間因清晨天色還沒完全亮人比較少加上男人故意把車停靠邊,大家會在清晨來買海鮮主要是圖新鮮而不是看海大多都停得比較靠近門口,當時女孩在門口就下車,採購完後也因男人一直示好而顯得不耐煩更是沒有注意到他們越走越沒人,於是在他們起衝突時根本就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邊。
她在掙扎中甩了男人一巴掌讓男人更加生氣,一手掐住她的咽喉阻礙呼吸,一手扯去她身上的衣物,在她因窒息缺氧而昏過去後,把她帶到一處很陰暗的房間關了好久。
直到某天男人再次想要性侵她,她慌亂中摸到什麼就砸向男人,男人被砸傷先是憤怒的打她一巴掌,趁她頭昏眼花無力反抗時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她因長期沒吃什麼東西又因窒息湧上的暈眩感讓她翻起白眼暈了過去,男人才知道自己闖禍了以為她已經死了,男人慌亂中打電話給一個人,待那個人來後看到她的狀態忍不住痛罵男人不爭氣,虧她還故意支開人要給他機會,告白沒成功也算了竟然搞出人命。
男人急得哽咽追問要怎麼辦,那人好一會才說丟進海裡吧,趁現在是半夜。
那是她閨蜜的母親,一向待她極好又溫柔,沒想到也有這麼殘忍的一面,不確認她是否死亡直接就要她兒子直接把她丟進海裡。
男人的母親一直在勸說男人,直到男人被她說動後,她率先從另端一邊要幫忙時,見她眼皮微動時嚇了一跳,她在朦朧中看見那張慈祥的面孔扭曲變形,雙手掐住她的喉間直到她嚥氣。
她恨!為什麼她就要死,只是因為她拒絕了男人的追求,就要慘遭他們的毒害,她真的很恨!
在她再度睜眼時,她就已經到這了,她無法拒絕謹榮給的誘惑,她想活真的很想活,她還有很多事還沒完成,她還不想死!
所以她和老白兔一起等待謹榮下達指令。
老白兔看著同伴的死,突然覺得很沒趣,爭這麼久牠們還是死了,徒留牠一人有什麼用,牠抬起前爪用力朝自己的胸膛一抓,掏出一顆暗黑色的碎石將滿是黑血的碎碎石捏碎,口吐黑血倒地,慢慢闔上的兔眼充滿愧疚地看著一地同伴,是牠的私心害大家都無法轉生。
在老白兔倒地後,地面上亮起一道溫和的法陣包圍住一地的白兔屍體,那柔和的光芒慢慢滲入那一具具嬌小的身軀,散開細細點點的光球,像是要帶領著牠們踏上輪迴之路。
「沒用的,牠們早就已經死了,死後與謹榮作交易,才會有那塊碎石入身,牠們才能活動,而這代價就是消耗他們的靈魂。」
「試過才會知道。」褚冥漾沒有因百塵鎖的話放棄,拍拍老頭公幫忙維持結界中的法陣,對女大學生說:「妳轉移過去虞因那邊的結界吧,我怕連妳一起入輪迴。」
百塵鎖看著褚冥漾處理好原世界的三人後,冷笑出聲,「真好心,難怪你身後跟著那位重柳族捨不得殺你。」
褚冥漾瞄他一眼下意識的皺下眉,想起他來這的第一句話,問:「然說過了,我們不怪白色種族的人,我們所擁有的力量讓世界種族害怕,會被追殺也無法避免的。至於想要利用我們力量的人,我們也不會放過。」
百塵鎖冷哼,冷嘲:「心胸真是寬大,只是褚冥漾,如果你知道白陵然和褚冥玥隱瞞你什麼真相後,你還能冷靜站在這跟我說什麼不追究嗎?」
心臟強烈的鼓動,褚冥漾眉間的皺痕更加深,「你想要說什麼?」
「我就問一句,親人的仇你要不要報?」
「親人?」
在褚冥漾不解想要追問時,一道黑影將他擋在身後,黑眸看過去只見平時就已經很冷淡的俊逸臉龐如今更加冰冷,那雙淡色眼眸除了寒霜還有些許的害怕。
「你……」他從來沒看過青年這樣過,他在害怕什麼?
「你總算捨得現身了,無名的死亡時間。」冷笑地說:「重柳族不是和妖師勢不兩立,你一直跟在他身後,我還以為你是要找機會殺他或者闖入妖師禁地,直接來個大屠殺?」
重柳青年皺下眉,語氣頗為平淡像是在聊天,「我對他沒有那種怨恨,更不可能做你說的大屠殺。」
「是嗎?那麼讓褚冥漾知道你們族人對他親人所做的事呢?」百塵鎖那雙陰森的眼眸閃爍著殘酷的光芒,隨手掏出一顆影像球,朝褚冥漾高喊:「褚冥漾,你就睜大你那雙眼睛好好看著,你們妖師一族長久以來是怎樣被白色種族和時間一族迫害的,還有你的至親是怎麼被殺害的!」
什麼!
褚冥漾瞪圓了眼,看著那顆影像球開始播放起殘忍的畫面,有時是一個人被數多人一刀穿破身軀失血過多而死,也有一群人被數倍人群屠殺甚至連靈魂也破壞殆盡,那一幕幕噬血的畫面代表妖師人數至今不多的主要原因,讓褚冥漾和後方的幾個人忍不住泛起噁心想吐。
重柳青年握緊掌心,忍了一會還是轉過身伸手摀住少年的眼睛,語氣帶著些微的請求,「不要看了。」
褚冥漾錯愕地眨眼,那睫毛掃過重柳青年的掌心,感受到青年微微的顫抖,這是第一次聽到青年的示弱,在他的印象中,青年總是拒人於千里之外,不接受他人的好意,離他遠遠的卻又能及時幫助他,他都要忘記他曾經要……
「他不看怎麼行。」百塵鎖又說,「這可是費了我們好大的勁去找尋殺害過妖師一族的重柳族族人,殺了他們取了他們的命蛛才有這些畫面,褚冥漾不知道吧,重柳族的命蛛會自動把他們做過的事記錄下來。」
眼角瞄到影像球正在播放的一幕,涼涼帶著幸災樂禍地說:「這一幕,褚冥漾你最好看清楚,看你的至親是怎樣被殺害的。我為了抓這個人追他追了好久。」
褚冥漾像是被蠱惑般用力拉下青年的手掌,幽黑的眼眸對上正在播放一把彎刀劈開婦人的胸腹,無力倒地那腹部內的器官因倒地在散落在地面上,然後他聽到不可能會認錯的哭泣聲……
那是老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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